混沌倒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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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我和一些朋友聊起了一个话题：以小时为单位的生产力，以及意志力的维持——这是我一生都在挣扎的问题。
我可以在第一次看到难题时不逃跑（以秒为时间尺度的坚持），也可以在同一个问题上持续钻研数年；但若要在数小时这一时间尺度上持续工作，对我来说却始终是一场持久战。不用说，我早就读过海量海量的建议；而这些建议给我最大的帮助，是让我意识到，相当大比例的其他创造性职业者也有同样的问题，而且不管那些建议听起来多么合理，他们也一样无法战胜它。
「你没法工作的时候会做什么？」朋友们问我。（对话大概并不准确，这只是一个非常宽泛的意思。）
我回答说，我通常会上网随便逛一些网站，或者看一个短视频。
「那好啊，」他们说，「如果你知道自己有一阵子都没法工作，那你就该去看场电影之类的。」
「问题就在这里，」我回答说，「我必须去做那种时间单位很短的事情，比如刷网页或者看短视频，因为我随时都有可能重新变得能工作，而我没法预测那是什么时候——」
然后我停住了，因为我刚刚得到了一个顿悟。
我一直把自己的工作周期视为某种混沌的东西，某种不可预测的东西。我从来没真的用过这些词，但我一直就是这么对待它的。
可在这里，我的朋友们似乎在暗示——这念头可真奇怪——其他人其实能够预测自己何时会重新变得能工作，并据此安排时间。
我第一次想到，我也许是在日常生活这种最普通不过的场景里——而不是在某种高度抽象的地方——犯下了那个该死的老掉牙错误：心智投射谬误。
也许问题并不在于我的生产力格外混沌；也许只是我在预测它这件事上格外愚蠢。
这就是把愚蠢倒转过来之后呈现出的样子——混沌。某种难以处理、难以把握、难以猜测、让你束手无策的东西。这并不只是一个用来描述人工智能之类高度抽象事物的说法。它在日常生活中同样适用。
而我们之所以不会想到另一种解释——「我很蠢」——我怀疑并不是因为我们把自己看得太高。只是因为我们压根就没有想到自己。我们只是看见了环境中的一个混沌特征。
所以现在我想到，我的生产力问题也许并不是混沌，而是我自己的愚蠢。
而这也许会有帮助，也许不会。它当然不能立刻解决问题。说一句「我无知」，并不会让你变得有知识。
但至少，这和说「事情太混沌了」比起来，是一条不同的路径。